寒風刺骨,銀裝素裹了整個青雲宮。

一身紅色長袍的南宮嫿站在紅漆門外,擰眉聽著屋內傳來的爽朗笑聲和清脆嬌語。

屋內的男人,是九州天族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天子九黎,也是與她共度千年的夫君。

但那個嬌聲笑語的女人,她不認識。

因妖族叛亂,她外出數月前去處理此事,冇曾想風塵仆仆歸來的她,竟被眼前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
“叩叩叩”南宮嫿敲門走了進去,自然也看到那個膚白貌美的嬌小女子羞澀地從九黎懷中下來。

九黎用眼神示意她先退下,隨後大掌微揚,拂過南宮嫿身上的雪霜,再將她微濕的衣裳烘乾。

溫柔細心的動作,像極了一個貼心的丈夫。

“剛纔是羽族的青雀公主,羽族君王在送來玉璽的同時將她送來,以表臣心。”他淡聲說道,像在解釋一件不足掛齒之事。

“所以,你要納妾?”南宮嫿攏緊袖袍中的五指,平靜地看著他。

自古以來,從地下到天上,和親聯姻向來是最高權勢者統領疆土之道。

身為天妃,這是她阻止不了的。

九黎深沉眼眸劃過一抹複雜,自袖中幻出一份雲冊,遞給了南宮嫿。

“不是納妾,是娶妃。”他嗓音低沉。

南宮嫿心一沉,沉寂如水的臉龐閃過一絲錯愕。

當初兩人成婚之際,他曾親口發誓此生隻要一妻,如今才過千年,就要食言了麼?!

“羽族掌管鮫族和人族,青雀公主是我一統九州的重要棋子,斷不能虧待。”

九黎像往常一樣牽起南宮嫿的手,但他大掌的溫度卻冇能將她冰涼的小手捂熱。

南宮嫿聽著他冠冕堂皇的話,心底清楚過去的溫柔誓言,早在歲月的打磨下被他拋之腦後。

“棋子……”她喃喃重複著他的交代,心底說不上是苦澀還是麻木,“那我呢?”

千年前南宮嫿身為噬靈族最後的傳人,在被其他各族追殺時得九黎所救,救命之恩無以為報,便托付終生助他成就一統九州的大業。

他們這千年感情,對九黎而言,是不是也隻是一盤棋局而已?

九黎拂過她微微泛紅的眼眶,神情中閃過一絲不達眼底的疼惜。

“你是天族最鋒利的一把劍,殺人不見血,噬魂於無形……九州各族臣服於我,你功不可冇。”

他說的都是實話,因為南宮嫿這把劍,是他親手訓練,為他披荊斬棘除去一切阻礙。

“所以,我貴為天妃,也隻是替你衝鋒陷陣的棋子。”南宮嫿自嘲一笑,揮開他捧著自己臉龐的手。

“你明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,不要說這種胡話。”九黎麵色沉了沉,隱隱有些不悅。

南宮嫿不想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,兩人相處千年,都清楚彼此的性子。

“你要納側妃便由你,但我的琥珀宮,她斷不能踏入一步!”

南宮嫿淩空而起,冇有再去看那個溫潤如玉卻冷血薄情的男人。

琥珀宮。

南宮嫿剛要入殿,門口的侍衛卻手持長矛將她攔住。

“天子有令,青雀公主住所,閒雜人等不得靠近!”

侍衛的話讓南宮嫿驚住:“放肆,這是本妃住了千年的住處……”

她的話還未說完,一襲金縷玉衣的青雀走了出來,挑眉打量了一番南宮嫿。

“早就聽聞姐姐英姿颯爽,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……難道姐姐還冇看九黎給你的雲冊?怪不得姐姐不知道我已經是琥珀宮的主人了……”

青雀的一番話,讓南宮嫿的心更是一沉,她拿出九黎之前給自己的雲冊,剛一打開,入目的兩個大字瞬間刺痛了她的眼——

休書!